民间故事:傻子与金蛋

民间故事:傻子与金蛋

1

阿僮出生时,脸色青紫,一声哭啼也没有。

“不会是个怪胎吧?从来没见过哪个孩子不是哭着来到这个世上的!”接生的婆婆妈妈们瞬间炸开了锅。

没多久,阿僮是个怪胎的流言满天飞。后来的事实也证明,阿僮真的是个傻子。

阿僮10岁了,仍不会系腰带。他双手拎着裤腰带,走起路来蹦蹦跳跳。

他走村窜巷,整天无所事事,嘴里咿咿呀呀,不知所云。

除了母亲,家人都讨厌阿僮,把他当作牲口对待。兄弟姐妹也不把他当作同袍兄弟。他穿的衣服都是别人丢弃的,破破烂烂。

不过,阿僮似乎天生神力。他16岁时的一天,母亲带他到山上砍柴,不慎摔了一跤,把脚给扭伤了。

“傻儿子,今天娘没法挑柴火回家了,你可怎么办?”

阿僮嘿嘿一笑,背着母亲,挑着柴火,一路狂奔回家。

一路上阿僮始终没有换过肩膀,整个人累得大汗淋漓,仿佛刚从水里钻出来。

母亲对阿僮的神力大为惊讶,秋收时节又带他去挑庄稼。

一百多斤的担子放到阿僮肩上,他二话不说就闷头赶路,任凭汗流浃背,气喘如牛也不停下脚步。

乡亲们看见了,都笑阿僮是一头骡子。

阿僮的母亲听了,怒怼众人:“你才是骡子,你们全家都是骡子!”

1990年代,乡亲们经常看见阿僮一手提着裤腰带,一手把着肩上的重担,在村道上呼啸而过。

他肩上的重担,有时是两桶水,有时是两箩筐玉米,有时是一担柴火。

阿僮既然是傻子,家人自然不会供他上学。那时候上学费用很贵,很多农村孩子甚至没上过一天学。

看见同伴上学时,阿僮也会羡慕。

有时,他会悄悄地夹在同伴中间,提着裤腰带,咧着嘴傻笑,嘶哑着声音:“上学咯,上学咯!”

有些同伴恶作剧,一路上让阿僮背着。

只要同伴不驱赶,阿僮也乐呵呵地背着,有时一下子能背两三个人。

同伴们骑在他的背上,把他当成一匹马,“驾驾驾”地打他的头,哈哈大笑。

有一次,阿僮生气了,耸着背部,一蹦一跳的,将背上的同伴往荆棘丛里摔。同伴吓得哇哇大哭,阿僮则哈哈大笑。

阿僮跟同伴们来到学校,乖乖地站在窗外,听着老师上课,流着口水,嘿嘿地傻笑。

让阿僮最开心的是老师教唱歌时,也偷学一两句,在随后的十天半个月里每天一睡醒就开口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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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
阿僮18岁时的一天,跟同伴们到河里游泳,差点淹死。

那天,同伴们叫阿僮下水后,纷纷骑到他背上,让他学鸭子游泳。

初到深水里的阿僮仿佛秤砣掉水缸,又是学狗刨,又是学猪拱,折腾了好久还是喝了一肚子水。

好在母亲及时赶到,不然阿僮性命不保。

阿僮大难不死,按照村里的习俗,母亲让他在水坝里捡一块石头当作给自己赎命。

阿僮听了,一头扎入水里,过了几分钟才冒出水面,双手举着一块粗糙的鹅卵石,朝母亲嘿嘿笑。

母亲看了那块丑石,骂道:“傻儿子啊,河里那么都好看的石头,为什么你偏偏选那块又丑又重的石头!”

石头一经选定,就不能变换,母亲只好让阿僮抱着那块石头回家。

那块石头很丑很沉,但阿僮每天都拿在手里把玩,睡觉时也抱着怀里。

一天晚上,母亲看不下去了,就把石头丢到门外。

阿僮醒来,连夜找石头,找不到石头人就像发了疯似的,直到母亲又把石头捡回来才平息。

只要谁枪石头,阿僮就急红了眼,就要跟谁拼命。

母亲笑着骂:“傻子,你这辈子没媳妇,就把当石头当宝贝吧,傻子!”

阿僮的兄弟姐妹们长大后,娶妻的娶妻,嫁人的嫁人,纷纷自立门户。

父亲过世后,由于兄弟们都讨厌阿僮,母亲只好跟他一起过。

他们娘俩除了种点庄稼,就是上山砍柴卖钱补贴家用。

阿僮20岁那年的一天,跟母亲到山上砍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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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往常不同的是,阿僮抱着那块丑石一同上山。

出门前,母亲叫阿僮把石头放在家里,他死也不愿,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
在一处悬崖边,阿僮看见一株干枯的柴火,伸手就去拉。

由于阿僮一手抱着石头,一手拉着枯枝,结果失足坠下了20多米高的悬崖。

当母亲赶到崖底找到阿僮时,他已经奄奄一息,怀里仍紧紧抱着石头。

阿僮临终前,双眼明亮地盯着那块丑石,泪流满面。

他张张嘴,似乎想跟母亲说什么,但他始终说不出话来。

就算他清醒时,也说不成话,何况在他弥留之际呢。

母亲呜咽着对阿僮说:“傻子,真当这块丑石是你的儿子吗?好,你死后,娘拿它给你陪葬!”

阿僮死后,母亲又在坟前哭了一阵。

她摸了摸那颗光滑闪亮的石头,抡起锄头狠狠地砸了三下,说:“我看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,硬是把我的儿子迷得神魂颠倒,甚至为你丢了性命!”

“咣咣咣”三声巨响后,丑石裂开了,一颗耀眼的金蛋滚了出来。

阿僮的母亲双手捧起金蛋,嚎啕大哭:“傻子,这算你留给娘的养老送终钱吗?呜呜呜……”